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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晖的博客

行者有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乡村画家  

2009-03-18 11:09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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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的是70年代初期的事,不是杜撰,主人公――村里的老雷至今健在。老雷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画老虎,当然是临摹其他画上的老虎,并没有对着真老虎写生。画出来的老虎有几分象,起码你不会认为那是猫。形似而已,画不出老虎的威风和神气。过年的时候乡亲们要在屋里贴年画,又舍不得花两毛钱去集市上买,于是就找老雷画老虎,省钱不说,挂在屋里据说还能辟邪。老雷是不惜墨宝的,痛快地说行,你准备一张纸,颜料就不用管了。花4分钱买一张小学生订作业本用的一开白纸交给老雷,第二天老雷就画好了,乡亲接过老虎连声道谢且大加称赞,老雷心里也美滋滋的。

一天村支书找到老雷,说村里就你会画画,给你记十个工分,在村边房子的白墙上画一幅宣传画。那时所谓宣传画绝对不是广告,而是高调的革命宣传画。画什么呢?除了老虎画别的实在手潮,可老虎怎么才能和革命沾上边呢,老雷苦思冥想了好半天,终于一拍脑门,有了!宣传时下盛行的革命样板戏,就画现代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中的打虎上山!带上画笔颜料,扛上梯子,哼着“穿林海跨雪原”就来到了墙前,拿出看家本事上去就画了一只大老虎,画完后下来,后退几步,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说实在,自己的画还从来没有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,又是支书委派,兴奋之情无异于文学青年发表了处女作。看着看着老雷的笑容突然凝固了,一只老虎占去半个画面,把杨子荣放在哪里,硬塞进去那距离近的还不把英雄咬着了吗?大老虎面前有个小人儿,涉及英雄形象,这可是政治问题。老虎已经画上了,擦不掉,怎么办?老雷再次陷入沉思。

三天后,老雷叫上村支书去验收自己的作品,只见一只老虎站在大树下,一条前腿蜷着,杨子荣骑在树杈上,手拿一只盒子枪,闭着一只眼睛,正在向老虎开火……

支书差点笑岔了气,笑完后一本正经地对老雷说:念你辛苦半天,十个工分扣掉八个,不再追究其他,但必须把墙重新刷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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